探討同一來源的「閩南話」及「客家話」為何變成如此不同

 115.05.05

   根據所有的研究，閩南語及客家話均是來源於河、洛地區，即黃河和洛水流域的地區，簡單的說即洛陽及附近的地區。這些先民先先後後在不同的時間及朝代，但皆是為了避禍逃難到了秦嶺以南的江西、福建、廣東、海南及海外各國，最後經過數百年後，在福建形成四種截然不同的語言，即閩東福州話、閩西客家話、閩南的閩南語、閩北的建歐話，而在廣東也形成了粵東的客家話、粵西的潮汕話及粵南的廣州白話(廣府話)，在台灣更簡單的形成講閩南語及講客家話二大族群，加上1949年隨國民黨撤退到台灣的外省第三種族群以及被逼退到高山上的原住民族群。

   為了探討這個問題，我們就必須回到「語言及文化」的變遷這個大的方向去研究。因為語言及文化其實是活的，可能每一分鐘甚至每一秒鐘都在做微小的變化，然而這些渺小的變化累積起來到數百年之久，則可以很容易看到截然不同的風貌！我們現在以福建為例來解釋為何同一樣來自河洛(黃河、洛陽流域，簡單以洛陽區為代表)地區的人，在不同時間來到福建，居然形成四種不同的語言，同理在台灣及廣東，其理由亦同。

(一)  閩南人的遷移歷史

1. 第一批到達福建平原地區的河洛人，是於西晉懷帝(西元311年)，因五胡亂華，大批河洛地區人民大舉南遷，歷史上所謂「衣冠南遷」，就是此次，當時南遷的人投奔到各地，有到湖北、安徽、江西等地就暫停了，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到達福建(閩中泉州)等地，歷史上記載中原士族「八姓入閩」就在此時(西元311年至西元420年間)，而這些南遷士族就佔據了廣大的平原地區，因為人數比當地的土著百越族多了很多，並且文化教育程度較高，他們帶到福建泉州等地是「中古漢語的洛陽話！！」(距今約1300至1700年前了)。所以經過數百年融合，當地百越族幾乎全部融入這些南遷的河洛人當中，因此語言及文化就慢慢改變成了現在所謂的早期閩南話系！

2. 第二次是唐朝初年，大約西元669年至670年時

唐朝命陳政、陳元光父子率領中原府兵入閩漳州平原，去平定動亂。西元669年率領123名將領及3600名府兵，其父於西元670年率領5000府兵及眷屬約1000人，到漳州。平亂後，所有的兵就留在漳州，後來陳元光就被尊稱為「開漳聖王」。陳元光的兵攻打漳州各地山頭的村寨，並且經歷數百年後，融合當地人員，但由於漳州屬山區，因此保留了一部分的古漢語，即客家話，但平原地區則漸漸與閩南話接近。

3. 第三次乃在唐朝末年，約西元900年左右

唐朝王緒、王潮、王審知兄弟率領光州固始的農民兵(即洛陽附近)入閩，一路轉戰即收編，入閩時兵力在數千到一萬人之間，後來唐朝廷太弱，封王審知為「閩王」，後來王審知自己宣佈建立「閩國」，也就是「五代十國」中的「閩國」。由上所述，洛陽人從西元331年(西晉時期)到五代十國(西元945年)的600年間，陸續移民到福建泉州附近的平原區域以及山區的漳州區域，移民人數雖然可能只有十萬，然而帶著較高的文明及中古漢語加上強大兵力，橫掃所有原住民百越族並且融合他們，在文化及語言漸漸發展並形成一個閩南語的片區。

 

(二)  洛陽人同樣移民到南方卻變成客家人的過程

        1.       在西晉永嘉五年(西元311年)「五胡亂華」時期

        雖然有一部分人直接逃到福建閩中平原地區，但是大部分逃難的人只有逃到南京(建康)、湖北南部、安徽、江西等地，沿長江北岸及贛江上下游，這些人數龐大的一群留在各地，而這些地區本來就屬於朝廷管轄之地，各地方官員只好稱原來住在本地有田產者為「主戶」，逃難至此地無田產者稱「客戶」。這是官方首稱「客戶」紀錄，五胡亂華時期由河洛地區逃難者粗估約120萬人之多。

2.「客戶」再次遷移是在唐朝末期「黃巢之亂」到「安史之亂」

        約於西元 880年至西元1126年之間這些第一次移到南京、湖北南部、安徽、江西等地的人，加上原來住在河洛當地的人也都再次逃離，當時洛陽城內「拾室玖空」，九成的人都逃離了，逃到江西的贛南、閩西的寧化、汀州等地的山上山區，除了因為平原早已被先來者佔領沒有空地，因此這些後來者只能住在山區，而山區也較 安全。

3.     第三次南遷是發生在「宋室南遷」

        南宋時期，北方是由金人及元人入主，北宋朝廷發生歷史上所稱的「靖康之難」，遼(契丹)、西夏、金人等入侵，中原皇室及百姓也有 大批移民到粵東及粵北，即廣東梅州、惠州等地，此時約為西元 1127年至西元1279年，據估計約有100萬人之多。

       由以上第一次開始到南宋結束時，大約是在西元1275年左右，這一批人才開始在閩西粵東等地山區居住，相對於所謂閩南人於五代十 國時，西元670年即到達閩中地區，相差約600年之久，他們的語言 早已融合百越族，歷經600年演變，雖然仍保有部分中古漢語的音韻，但是與600年後才移入的說古漢語的洛陽人的發音，有很大的差距，而這批說古漢語的洛陽人被迫移居山區內的小谷地的所謂「客戶」，也和當地的原住民「畲族」進行融合，慢慢的形成或保有大部分古漢語發音的「客家話」，即「客戶」們所講的話，稱為「客家話」！！

           總之，大約距今1300年前到1000年前，由河洛地區遷移至閩中及閩南的人，講的是演變的中古漢語，也就是現在所謂的閩南語，但是距今600年前或700年前由河洛輾轉兩次遷移到福建及廣東山區，而操著古漢語的河洛人，他們的語言保留了更多的古漢語，及所謂「客戶」講的客家話，形成語言學上所稱的「客家話片區」。兩者相差700年，所以語言差異很大！

           因此，同樣是洛陽人，在不同時期遷移至南方福建或廣東，在各地區發展出不同的語言，記住，更由於當時交通不便，村寨之間徒步常需數小時，更何況到鄰近鄉鎮，甚至前往省城，更需花費數小時或更長時間，因此各地區間鮮少往來，資訊閉塞之現象，導至福建一省即有閩南語(泉州)、閩東語(福州)、閩西語(山區客家話)及閩北(武夷山下的建歐語)，都是河洛來的移民啊！

        順帶一提乃是以上所述的過去由於交通不便、訊息無法流通的因素，由於科技進步，文化及教育普及，加上通訊、電視、網路、電子產品及AI的運用廣泛、高速鐵路及高速公路遍佈全國，使得地域間沒有隔閡，不論都市、山區或偏遠地區均已無界限，都能同步取得同樣的訊息、知識，再無資訊不足或閉塞之情況可言，因此產生新型態地方性之方言將是沒有機會了。

      比較有趣的問題是現在洛陽、固始、開封等地的人聽得懂閩南語或客家話嗎？答案是完全不懂。因為在西元1000年左右，也就是「黃巢之亂」「安史之亂」時期(十室九空)，所有洛陽附近的人全部逃離了。因此現在住在河南洛陽、開封、固始這些人，皆是後來搬進來的北方人，所以他們聽不懂閩南語和客家話。

 

附註:

歷史上固始是「唐人故里，閩台祖地」，所有南遷不論洛陽、河南各地都必須經過固始。洛陽「八姓入閩」，都是先到固始居住再南遷，陳元光率萬人固始將士，王審之入閩也是率固始人。因此全部的台灣人，不論閩客皆來自離洛陽350公里的固始。